摒弃百印一面 技道双进 古雅多姿
《诗经》内涵丰富,艺术性极高。创作每一方印都要求鲜明的个性,鲜活、富于想象力与变化,耐看。朱成国以古雅作为主风格和基调,体势多变,新奇、朴拙,“无所不用其极”。
在这样一个宏大的主题和创作历程中,朱成国突出的感受是,文化素养是表现悠远文化题材的内功,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虽然刻的是《诗经》篇名,寥寥几字,但理解每篇的内容以及艺术表现手法,对创作每一方印都至关重要,其中赋、比、兴手法,颇多启迪。他认为,一个篆刻作者倘能刻制一些主题性作品,尤其是规模较大的印集,大有益处。主题性创作,较少功利,应是纯然艺术思维,最为体现作者的学养、功力、才情,它逼着你补短板、下苦功。千变万化的形式感,不会让你抱残守缺。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在不断否定、修正中,技道双进。伴随你的将是一种生命向上的喜悦和迈步行进的欢乐。
《诗经》是先秦两周时期的汉语,是通过艺术加工、提炼后诗化了的书面语言,准确、生动,富有很高的艺术表现力。以《诗经》为主题的篆刻创作,须围绕它的艺术特点进行。朱成国首先在入印文字的使用上,以先秦时期的古文字为主,气息相合,更契古意。甲骨文、金文,古石刻、陶文等皆在应用之列,根据不同的篇章内容,通过虚实、呼应、挪让、屈伸等艺术处理,或删繁就简,或避实就虚,或夸张变形,但万变不离其宗,以古雅为旨归。朱成国幽默地说:“我刻《诗经》,唯我独尊。”
其次,在用刀技法上,冲、切、披、削,回环互用,向线、背线用刀,不一而足。有时,成竹在胸,放刃直干,似勇士赴阵;有时,如琢如磨,宛如大匠治玉,优游不迫。
《诗经》内容包罗万象,《风》《雅》《颂》,形式齐备。在这部远古的乐歌中,综合了各种修辞手段,诸如比喻、比拟、借代、夸张、排比、回环、拟声、摹状等烘托艺术表现。以上种种皆成为朱成国《诗经》篆刻的意境营造,在章法构成上提供了可贵的借鉴。他在创作中弃僵化,避雷同,用一个个独具个性、活泼泼的艺术生命,把先民智慧的创造力真切地表现出来。
作品《葛屦》,白文印。篆取汉凿、将军印法,趣参汉、晋印意。他在治此二字印时,拟稿十数纸始得称意,解决了字形狭长,极难跌宕生姿之隐忧。印文“葛”“屦”二字中宫以一虚一实成之,虚实相生、不落俗格,加之“屦”字小用挪让之法,使“女”字撑底,匠心独运,别开生面。虚实之妙存乎于心,技道相映,臻至妙境。此印用刀之法使刀如笔,流走中不乏苍涩之意,处处行处处留,线条内美之丰,耐人寻味。作品《鹤鸣》,朱文印。化上古文字为自家篆法,蕴含象形意趣,鹤之鸣叫呼之欲出。朱成国在创作中易数稿后成竹在胸,放刀直取,一气呵成,似大匠运斤,力所未到气已吞,线质斑驳率意,有妙造自然之感。章法上,两字体势下沉逼边,求其稳实。右上、左下大块留白,践古人“计白当黑,奇趣乃出”之旨。整方印章疏朗清透,生动灵秀。
综观二印,一阴一阳,正所谓阴阳合德生万象,篆法、刀味、石韵熔冶出“古不乖时,今不同弊”之妙制。
辽宁省文联副主席、辽宁省书法家协会主席胡崇炜谈道,作为篆刻名家的朱成国,并未因功成名就而止步,印风日趋老辣,高雅间又增加了一种磅礴之气,无意间撞击人的心灵。朱成国站在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挚爱的高度,将《诗经》入印,克服了重字多、异体字多等诸多不利,每方印皆独具匠心,让人品来趣味盎然,既是对篆刻艺术的突破,更是对经典的一种独特文化展现。作为辽宁书法篆刻界的前辈,他以一种锲而不舍、孜孜以求的治学精神精研篆刻艺术,不断前行、不断发掘、不断继承、不断创新,其精神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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