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装妖精,而是妖在说人话
羊城晚报:以白骨精为例吧,这个人物是如何一步步丰满起来的?
巩俐:白骨精的前世就是导演想出来的。她为什么不想做人?因为她对人类感到失望。这个动机是很重要的,因为一部电影之所以精彩,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人物能抓人。如果只是拍一个纯粹的特效电影,那看20分钟就够了。人物到位,剧情扎实,电影才能既好看又感人。
羊城晚报:在这个丰满人物的过程中,你自己提了哪些建议?
巩俐:很多,都是我和导演一起沟通。我觉得导演厉害的地方在于,他能提取很多人的建议,好的也听,不好的也听,他都是“你说吧,我来听”那种心态。对于我自己来说,我不是因为自己演了白骨精,所以就想把这个人物弄好,不是这样,我是希望整部电影都好。对这个角色我确实想了很多,我也会跟导演一点点沟通。比如,一个妖精应该是怎么样的?我们都没见过。导演当时讲了一句话特别好,基本上就是给这个人物定型了。他说:“你应该是一个妖在说人话,而不是一个人在装妖精。”他说完,我就一下子明白了。
羊城晚报:具体来说,你是用怎样的方法去演这个“说人话”的妖?
巩俐:白骨精是妖,所以她身上应该是一种“虚”的气质,她不是实的。比如我在说对白的时候,总是说得很慢,但她打的时候,就会很快,对比起来就很狠;比如她走路的时候不是在“走”,而是在“飘”的感觉;还有,白骨精的很多镜头都是特写,我表演的时候眼睛是不太动的,动也就那么一下。我跟导演说,我要用一种“你感觉不到呼吸”的方式去演,导演也很认可。
羊城晚报:怎样才能演出一种“没有呼吸”的感觉?
巩俐:你得把一股气顶着,所有的戏都要很稳。你顶不住了,眼神就不对了。白骨精生气的时候是没有呼吸的,你看我的镜头再近,都感觉不到我有喘息,感觉特别冷。她的呼吸其实是一种很奇特的声音,那是欲望的气息,不是人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