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报记者 李瑶

崇文门外，北京象牙雕刻厂的“大师工作室”里，最“年轻”的工作台属于胡北。1990年出生的她，已是北京二级工艺美术大师，更蝉联了厂里的“大师销冠”。

胡北所坚守的手艺——象牙雕刻，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一位年轻人如何让古老的牙雕“破圈”走进当代生活？胡北用一把刻刀和连续两年的“销冠”成绩给出了答案。

原本，装饰艺术专业的胡北与牙雕并无交集，2012年从北京工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毕业后，她机缘巧合走进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李春珂的工作室，被一尊牙雕观音迷住，从此拜师学艺。

胡北展示牙雕作品鬼工球。北京日报记者 邓伟 摄

三年磨砺出师，2015年她被遴选进入北京象牙雕刻厂。这家老字号保留着“师带徒”的传统——不仅传手艺，更给年轻人搭台子、铺路子。厂里为胡北这样的青年骨干搭建直播平台、对接市场资源，让她能大胆尝试。胡北也没有辜负这份托举，她的作品接连摘得“工美杯”银奖、“金凤凰”金奖，跻身行业翘楚。

但真正让胡北“破圈”的，是她对传统牙雕的当代转化。胡北善于观察生活，工作间的抽屉里分门别类放着六七百页手稿：故宫狮子的细部、栏板望柱的素描、镂空香囊的彩绘和尺寸标注……

“这只是一小部分。”她手机相册里更是五花八门：自家小猫奶凶的表情、宝宝的小胖手、胡同里的砖雕和上马石、路边的一朵小花……有的是专程采风拍摄，更多则是随手拍，“路边拾遗都是我的素材库，没事翻翻，说不定就会灵光乍现。”

小胖手系列就是个典型——她从自家宝宝可爱的小手获得灵感，雕出比花生稍大的攥拳小手，肉嘟嘟的分外讨喜，还有精致的手窝。网友一句“石头剪刀布来一套”，她立马“听劝”跟进：攥拳、比V字形手势、伸掌的造型齐齐出炉。直播时，这些小而萌的牙雕常被抢空。

不同于传统牙雕动辄以“精、细、贵”示人，胡北的作品总让年轻人觉得“离我很近”。从把鬼工球的传统龙凤纹样改为玫瑰花、夔纹、六字吉言，到小胖手、镂空香囊，她把传统绝活儿“翻译”成了年轻人愿意下单的情绪表达。这正是她蝉联“销冠”的秘诀——不是把东西雕得有多老，而是让它有新生命。

将“废料”化腐朽为神奇，是她另一项“破圈”能力。库房里一块靠近牙皮、布满开裂的“废料”，在她手中变为2020年“工美杯”铜奖作品《钟馗嫁妹》——开裂被巧妙藏进钟馗身后，成为画面的一部分。

“当作品从一张图变成一个实物，能给人带来开心时，是我最有成就感、最幸福的时刻。”胡北说。这位90后“销冠”的一把刻刀，不仅雕出了国家级非遗的新生命，也雕出了一条从老手艺到新消费的“破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