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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爱“小确幸”,日本专注“漫改”,韩国拒绝“狗血”——

中日韩偶像剧一路在“进化”

来源:羊城晚报
2022-06-06 11:08:30

  原标题:中国爱“小确幸”,日本专注“漫改”,韩国拒绝“狗血”

  —— 中日韩偶像剧一路在“进化”

  2008年,一部名为《微笑Pasta》的中国台湾偶像剧登陆湖南卫视,成为一代年轻人的青春记忆。14年后,女主角王心凌以几乎未变的“冻颜”回归湖南卫视的舞台,迅速成为《乘风破浪3》第一位“出圈”的“姐姐”。偶像剧穿越时空的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偶像剧通常指为迎合人们内心需求,运用紧凑、浪漫的故事情节,由帅气美丽的男女主角为主体进行表演的一种电视剧形式。在剧情上,偶像剧主要讲述男女主人公从不相识,经过巧遇的桥段让两人不同的生活产生交集,并在不断的碰撞中产生爱情;形式上,偶像剧大量采用面貌俊美的演员、符合社会流行的造型服饰、一般为当红的偶像艺人、以细腻青春爱情戏为主剧种。

  谈到偶像剧,中国、日本、韩国三家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三方各自发展又交叉影响,分别呈现出不同的气质风貌。本期少数派对,我们一起来聊聊中、日、韩三家偶像剧的发展之路。

  A 日本偶像剧:“漫改”成影视界“保险箱”

  脱胎于本土“趋势剧”,《东京爱情故事》是代表

  “偶像剧”这一剧种可追溯自20世纪80年代中叶在日本兴起的“趋势剧”。“趋势”是日本泡沫经济时代的流行语,可以理解为“当下潮流”。“趋势剧”以都市男女的爱情和生活为主题,整体氛围“摩登”,演员大多是长得好看的年轻艺人。当中最为人熟知的当属《东京爱情故事》(1991),敢爱敢恨的都市丽人赤名莉香成为全东亚的女神,该剧的主演铃木保奈美和织田裕二凭借此剧一跃成为超一线演员。而日后的“日剧天王”木村拓哉也赶上了“趋势剧”的尾巴,出演了《爱情白皮书》(1993)、《青春无悔》(1994)等剧集。

  20世纪80到90年代出现的这批“趋势剧”折射出日本泡沫经济年代的斑斓光影,“都会感”是它们的共同特征,但脱胎于“趋势剧”的日本偶像剧则有截然不同的面貌。提起日本偶像剧的发展历程,很大程度上是受了2001年的中国台湾偶像剧《流星花园》的刺激:这部剧改编自日本漫画《花样男子》,大胆地还原了原作中夸张到不合常理的故事,却意外受到观众的追捧。受此影响,日本偶像剧的审美取向也从讲究现实质感的都市故事转向天马行空的校园故事。

  十年“同题作文”后,日本在“漫改”路上越走越远

  21世纪的头十年,日本与中国台湾在偶像剧领域不时出现“同题作文”的情况,即对同一部漫画进行改编。在《流星花园》之后,日本TBS电视台拍了日版《花样男子》,造就另一版经典。此后,《花样少年少女》《恶作剧之吻》《贫富贵公子》等日漫IP都经历了先被中国台湾翻拍、再被日本翻拍的情况。

  不同于韩剧的“狗血三件套”,日本偶像剧很少有苦哈哈的剧情,基调大多比较轻松,剧集的设定多少有点脱离现实。比如《花样男子》里的F4就被设定为富可敌国的“校园恶霸”。除了爱情之外,友情和热血也是日本偶像剧的重要主题。在一些偶像剧如《野猪大改造》《龙樱》里,甚至没有明显的感情线。

  有趣的是,近年中国台湾和韩国都渐渐抛弃了以往的偶像剧套路,日本偶像剧仍然在漫画化、夸张化的道路上一骑绝尘。在偶像文化方兴未艾、编剧原创力下降、电视台档期固化等等因素的作用下,“漫改”成为日本影视界的“保险箱”:一个还过得去的漫画IP、一些外形和人气还可以的年轻艺人,总会有一批受众为此买单。

  B 韩国偶像剧:“狗血三件套”的消亡史

  古早“韩偶”有三宝:车祸、失忆、癌症治不好

  21世纪初,车祸、失忆、癌症被称为韩国偶像剧的“三件套”。这一时期诞生的经典韩国偶像剧中,主人公的个体命运总是绕不开这三种极端设定,与之匹配的虐恋故事徐徐展开,且无一例外以悲剧收场:《蓝色生死恋》中,宋慧乔饰演的尹恩熙身患癌症;《冬季恋歌》中,裴勇俊饰演的姜俊相先是遭遇车祸后失忆,再次遭遇车祸后又恢复记忆,再之后逐渐失明;《对不起,我爱你》中,苏志燮饰演的车武赫以绝症身亡收场,林秀晶饰演的宋恩彩在其墓前服药殉情一幕成为韩剧史上的名场面;《天国的阶梯》中,崔智友饰演的韩静书身上更是集齐车祸、失忆、癌症。

  对于早期的韩国偶像剧,与稳固的“三件套”命运设定相适应的是更加稳固的“四角关系”设定:男一号和女一号是“官配”;男二号通常爱女一号,痴情男居多,以《蓝色生死恋》里元斌饰演的韩泰锡为代表;女二号通常爱男一号,腹黑女居多,以《天国的阶梯》里金泰熙饰演的韩友莉为代表。

  除了经典“虐恋”套路外,该时期的韩国偶像剧还诞生了同样经典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套路。玄彬、金宣儿主演的《我叫金三顺》爆红之后,《继承者们》《花样男子》《原来是美男》等霸总风爱情偶像剧接连上演,这类剧集的男主角多是脾气倔强、自恋的“总裁”,但当他们坠入爱河后,面对爱人总会暴露出自己的可爱一面。

  韩风悄然转向:从虐恋悲剧到“小而美”的浪漫喜剧

  2004年,郑智薰(Rain)和宋慧乔主演的《浪漫满屋》播出。该剧是韩国偶像剧向浪漫喜剧方向发展,虐恋悲剧逐渐淡出荧幕的标志。之后,《豪杰春香》《魔女幼熙》等剧接连播出,为韩剧市场带来了轻松氛围。这种小而美的风格一直延续到了近年播出的《金秘书为何那样》等热播剧中。

  另外,近几年的韩国偶像剧中也开始在恋爱的基础上叠加其他元素,如2010年玄彬、河智苑主演的《秘密花园》,讲述一对男女互换灵魂后展开的爱情故事,开启了韩国偶像剧的奇幻爱情风。之后,金秀贤、全智贤主演了风靡亚洲的《来自星星的你》,都教授和千颂伊的浪漫互动,为无数观众带来超越时空的爱情想象;李钟硕、李宝英主演的《听见你的声音》则聚焦懂得读心术的男生与美女律师的奇妙缘分;李钟硕、裴秀智主演的《当你沉睡时》讲的则是能够预见未来的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

  最近两年,韩国偶像剧有两大流行趋势:一类是治愈风,另一类是现实主义风。治愈风剧集以丁海寅主演的两部慢韩剧《请吃饭的漂亮姐姐》《春夜》为代表,剧情的恋爱节奏抑扬结合,“忧郁”“伤感”的氛围拉满,但男女主角最终在治愈彼此的同时也了治愈观众。剧中没有大喜大悲,男女主之间的爱河缓缓流淌,冒着粉红泡泡。

  而韩国爱情偶像剧的现实主义潮流则由2016年播出的《太阳的后裔》代表,剧中特战部队海外派兵组组长柳时镇和外科医生姜暮烟,在韩国和乌鲁克之间往返相爱。这类剧集带有强烈的职业属性,在生活细流间铺陈爱情元素,与《太阳的后裔》类似的例子还有:聚焦记者和运动员爱情的《二十五,二十一》,聚焦创业者爱情故事的《启动了》,聚焦设计师和策划师爱情的《那年,我们的夏天》。

  C 中国偶像剧:从大悲大喜到拒绝悲剧结局

  “台偶”曾经很套路,部部“霸道总裁爱上我”

  当年让人迷得晕头转向的中国台湾偶像剧,在今天看来套路满满。且不说《微笑Pasta》《天国的嫁衣》《海豚湾恋人》,无一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设定,就算玩失忆梗的《王子变青蛙》和玩绝症梗的《下一站,幸福》,本质上也是类似的灰姑娘变身套路。但要说在套路上玩到极致的,当属本世纪初曾“通杀”老中青三代女观众的《流星花园》——四个外貌与个性各有优点的校园风云男神,齐齐围绕在“杂草少女”杉菜身边。在当年,你我从此能不能再做好朋友,或许就取决于对“你喜欢道明寺还是花泽类?”这个“送命题”的回答。

  那些年的中国台湾偶像剧,同样也有有趣的“伴生”现象。彼时台湾地区流行乐坛有四位“教主”级的人物——“流行教主”蔡依林、“电眼教主”张韶涵、“甜心教主”王心凌与“可爱教主”杨丞琳。除了蔡依林,其他三位都“歌而优则演”。女孩们在外形上都主打无辜的少女感,与之相匹配的则是“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只能等待平凡少女拯救人生的各类“霸总”。这显然满足了一部分女生乃至成年女性的爱情幻想,而类似的爱情神话直到今天依然以各种改头换面的剧情,时不时地出现在观众面前。

  大陆偶像剧,从开始就有现实主义色彩

  大陆偶像剧虽从中国台湾偶像剧中汲取了不少创作技巧,但同时也因为其特有的庞大市场和复杂受众群,逐渐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不少人把1998年的《将爱情进行到底》看作是大陆偶像剧的开山之作,李亚鹏骑车带着徐静蕾在校园飞驰的一幕也是很多人记忆中的纯爱经典。事实上,这一部作品也为大陆偶像剧注入了中国台湾偶像剧中少见的现实主义风格,在此后的大陆偶像剧中,男女主角为爱情欢笑和流泪的同时也从不忘为事业和未来筹谋。在《将爱情进行到底》的最后,男女主角罕见地没有“从一而终”,而是各自作出了更符合真实生活的人生选择。

  而来自中国台湾的琼瑶剧,在跟大陆的创作团队相结合之后,也开出了跟过去不一样的“花朵”。1998年的《还珠格格》和2001年的《情深深雨濛濛》便是两部在风格上“独树一帜”的偶像剧——既有过往琼瑶剧的“文绉绉”,又有一种偶像剧少见的欢乐和闹腾。这两部剧在播出20年后依然让今天的观众“上头”。

  受限于市场狭小和人才流失,曾经风靡一时的中国台湾偶像剧在2010年左右开始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当以清朝“九龙夺嫡”为历史背景的大陆古装偶像剧《步步惊心》带着“翻红”的小虎队成员吴奇隆火遍台湾地区,有制作人感慨,大陆偶像剧已经从题材的宽广度和制作的豪华度两方面,彻底赶超了台湾地区。

  如今年轻观众拒绝大悲大喜,更爱“小确幸”

  除了资本的青睐,丰富的网文市场也为今天的大陆偶像剧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以网文作者顾漫为例,其小说《何以笙箫默》《微微一笑很倾城》《你是我的荣耀》等均被改编为偶像剧播出,并捧红了一众偶像剧男女主角。顾漫的爱情小说没有过往偶像剧重病、出轨、失忆等“重情节”,而以甜蜜的生活感取胜,获得了一批反感过度戏剧化情节的年轻观众的欢迎。

  如今偶像剧的名字也能反映出同样的心理变化:《最美的我们》《余生请多指教》《致我们暖暖的小时光》……当下的年轻观众更喜欢“小确幸”而非“大悲大喜”。此外,随着社会观念的进步,偶像剧中的女性形象也不再是霸总们的附庸,男女主角平等对话,互相成就,共同进步。

  剧中情节上,从2019年杨紫和李现主演的《亲爱的,热爱的》到2021年迪丽热巴和杨洋的《你是我的荣耀》,大陆偶像剧的“甜度”越来越高。男女主人公全程情商在线,在爱情培育过程中绝少误会。而在剧外营销方面,“发糖”也成了当下偶像剧不可或缺的标准操作。甚至有不少观众,从一开始便会对可能走向悲剧结局的偶像剧说不。

  从这个角度来看,《微笑Pasta》这部王心凌的偶像剧虽然有些“古早”,但它的故事甜度足够,还带点二次元的魔幻感,在今天翻拍或许还真不是个坏主意。

  本期主持、音频剪辑 吕航

  参与成员 李丽 胡广欣 龚卫锋 吕航

责任编辑:迟语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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